无名高地有了名

无名高地有了名

时间:2019-05-17 21:52:19来源:网络

(11)可以想象到:连什么也不会的岳冬生,和不够进步的方今旺,都下了决心,别人应该如何的热烈呢!是的,战士们已不大能够沉住气了。“怎么还不打呢?”不问不问,一天也要问几遍。干部们,特别是班长们,一有空就去见连长,要求自己这一班当突击班。柳铁汉班长不但见了几次连长,还去见了营长,并且求教导员帮他说话。

无名高地有了名小说

一九五三年十月,老舍随同第三届赴朝慰问团去到朝鲜。《无名高地有了名》描写抗美援朝时期老秃山战斗的过程,讲述了抗美援朝时期伟大的祖国军人保卫祖国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战斗的光辉历程。

(11)

可以想象到:连什么也不会的岳冬生,和不够进步的方今旺,都下了决心,别人应该如何的热烈呢!是的,战士们已不大能够沉住气了。“怎么还不打呢?”不问不问,一天也要问几遍。

干部们,特别是班长们,一有空就去见连长,要求自己这一班当突击班。柳铁汉班长不但见了几次连长,还去见了营长,并且求教导员帮他说话。

这由翻了身的农工子弟所组成的志愿部队,不仅甘心为保卫祖国保卫和平去流血流汗,而且竞争着把血汗滴洒在最前面,争取作主攻的先锋。

小司号员郜家宝要求连长带他上战场,连长摇了摇头。

“战场上不需要吹号!你没有经验,你看家!”“我要是老不上战场,怎能得到经验呢?连长,带我去吧!”连长又摇了摇头。

小司号员一天没吃饭。

卫生员王均化给好友出了主意:“别不吃饭,再去要求,要求,要求!也跟指导员说说,请他帮你的忙,同时,把本事学好!”

“我已经准备好了!手榴弹、冲锋枪,全会用!”“别那样吹腾自己!连长怕你乱要武器,吃了亏。你跟他这样讲:我随着连长,管发信号还不行吗?连长必定会点头。”“光打信号,我不干!我要打仗!”

“你真傻!打完信号,你闲着干吗?那么多的地堡,都留着教别人打?”

“可以那么办?”

“我自己就那么办!有一个伤员,我包扎一个;包扎完了,就打地堡;打了地堡,又看见伤员,就又去包扎!就是这样,两不耽误!”

“那太好啦!”

“赶紧上伙房,找点吃的去!”

最憨厚可爱的武三弟经常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而可爱的牙来。他非常满意,在这么几天的工夫,听到那么多的道理,学到那么多的本事。他也切盼马上出战。每到要就寝的时候,他必问一声:“今天不出发吧?”打听明白,他才能安睡;他很怕大家出发,把他剩下。

他只有一点顾虑:一出发,他怎么安置祖国慰问团给他的那个搪磁碗。他极爱那个碗,因为它是祖国人民送给他的;每天,他要擦洗几次,不许它有一点脏污。向阵地出发的时候,他想,不能带着那个碗;万一把它碰坏了一点呢!不带着吧,万一他牺牲在阵地,而没有跟最应当宝贵的东西躺在一起,岂不对不起祖国人民么?

为这个,他有两顿没好好地吃饭。

“怎么啦?三弟!”最关切新同志们的副班长邓名戈问。武三弟说出心事。邓名戈极恳切地说:“不必带着它,一打起仗来,很容易碰坏。不用想牺牲不牺牲,凭你的本事、心路,你一定打得很巧妙。真要是牺牲了呢,你的军衣,鞋帽,冲锋枪,连你的生命,哪样不是由祖国来的?何必单想那个小碗呢?”

“对了!”武三弟的眼睛睁得很大,丢开了那个小顾虑,又快活起来。

不光战士们如此,连贺营长也有点着急了。到底哪一天进攻?到底上级准不准他上战场?他深盼能够马上知道。同时,他也晓得:士气虽然很旺,可是对战术思想,大家还没能一致地深入。他警告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他必须沉住气,一丝不苟地去准备!他应当再和每个小组每个班去详细讨论战术,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顾虑!

可是,还没等他那么作,陈副师长已经下来检查。营长深知副师长是怎样一个人——心细如发,要求严格。他一方面有些不安,唯恐副师长检查出他准备的不够细致;一方面又真诚地欢迎这样的检查,好使他和全营客观地晓得到底准备的充分与否。

来到营部,副师长的极黑极亮的眼睛象要把人钻透了似的看看营长,又看看娄教导员。他看出,他们都很疲乏:营长的白眼珠上带着细而很红的血丝,教导员不但脑门上的皱纹很深,连眉心也添上了新的褶子。可是,他没说什么。

是的,副师长永远是这样:作什么就作什么,绝对不夹七夹八地乱扯。对任何工作,他都要先拟好计划,而后照计划而行,坚持到底。连他吃饺子的时候,他都只吃三碗,一碗五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管这叫作:吃三个“基数”——合乎军事术语。

声音不大而极清楚地,他吩咐:“把一个最大的沙盘,放到最大的洞子里,集合三连的班以上的干部。”说完,他坐下,掏出一张前几天的《人民日报》,用心地阅读社论。一边布置,娄教导员一边对营长说:“看见没有?副师长不检查咱们的武器,他知道咱们的战士怎么爱惜枪械!他要检查干部们的战术思想!他不到各班去,而把大家集合到一块,省时间,一句话不必说多少遍!咱们也得学这种抄近路的方法!咱们俩的‘出去转转’还是小手工业式的作风!”“小手工业不小手工业的,那么作惯了!一天不跟战士们谈谈心,或是生一顿气,心里过不去呀!”贺营长笑了笑。

他们把最大的一个沙盘布置在“大礼堂”里。沙盘里有驿谷川和“老秃山”的模型,河是用绿纸贴好的,山是黄土泥堆成的。黄豆当作地雷,火柴当作火力点,细树枝拉上棉线当作铁丝网……

人到齐,副师长慢慢地走进来,一直走近沙盘,靠它坐下。没有任何“引言”,他叫了声:“一排长!”

高大而老实的一排长金肃遇大声地答应:“有!”“假如你带着一个班从这里,”副师长指了指山的模型,“往上攻,几分钟能冲上主峰?”

“报告首长,我们有决心攻上去!”金排长的大脸上出了汗。

“我不怀疑你们的决心!就是没有这几天的动员,你们也不会不勇敢!我问的是几分钟能到主峰?”陈副师长的声音还不大,还说得字字清楚有力。

排长回答不出。

贺营长的脸红起来。“这怪我,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你没参加步炮协同作战的会议?”

“参加了!我知道冲锋以前,先发炮急袭;炮声一停,我们进攻。我只顾了跟大家讨论怎么攻地堡,没想到时间的问题!”

“可是时间决定一切!我们的炮停止了,而我们只顾逐一地攻打地堡,就不可能极快地占领主峰。只有占领了主峰,而后分路往下压,敌人才能处处被动,失去联系。反之,主峰在敌人手里,我们就处处被动,不是吗?”

“是!”营长心里飞快地盘算。“我想,战士们穿着棉衣,带着七八个手榴弹,还有冲锋枪和三百粒子弹,山陡,地堡多,恐怕至少要十分钟才能冲到主峰!”

“要作到五分钟,至多七分钟,占领它!不能再多!战前演习就要演习好:一边冲,一边打,冲得猛,打得灵活,五分钟,至多七分钟,打上去,不教敌人喘一口气!不先算好时间,演习拿什么作标准呢?好吧,这个问题还要认真地研究,而后认真地演习!二排长!”

“有!”仇中庸立起来,他是有胆量而样子安闲的人,说话举止总是慢条斯理的。

“这次攻山,我们要各奔目标,孤胆作战,是不是还要组织呢?”

仇排长想了想,不慌不忙地回答:“一定要!比如打地堡,万不可以一个人去,必须一个人攻,一个人掩护。虽然只是两个人,却有组织,有指挥。”

副师长的黑亮眼珠上露出笑意。“很对!”然后,又提出许多问题,有的考问一个人,有的问大家。大家回答的不都正确,可是都很用心。最后,副师长立起来发言:“同志们!今天检查的结果,没有使我十分满意!你们的确是作了准备工作,但是还作的不够!你们的准备还不能满足党和上级对你们的要求!这,你们要在战前演习的时候补足了它!在演习的时候,必须一分钟能跑五十米的陡坡,必须把地堡假设在最不易攻破的地方。把你们所能想到的困难情况都具体地摆出来,而后具体地克服。

“你们的营长是最认真作事的人,我知道他是怎样耐心地领导你们。可是,你们也要时时刻刻地动心思,想办法,去帮助他,不要只靠他一个人费尽心机!大家的智慧一定比一个人的多!

“大家的决心硬,情绪高,这很好!可是,有办法才能胜利地实现决心!记住,牢牢地记住,而且传达给每一个战士!“一个较比新的战术是不容易一说就通的。你们必须这样去认识:打今天的仗,眼看着明天的发展!我们的部队是天天在发展着的,不是保守的落后的!你们要在这次强攻中证实这一点!

“预祝你们的胜利!都休息去吧!”

回到营部,贺营长提出亲自率领进攻的要求:“不自己去,我不放心!”

陈副师长答应了去对师长说,不过:“你必须保证不是去打地堡,追击敌人,而是去指挥!”

“我保证!”贺营长坚决地说。“除非被敌人包围住!我连手枪都不用!”

副师长笑了笑:“你要是指挥的好,就不会教敌人包围住!贺营长,我爱咱们的部队!这是最纯朴的、勇敢的、有纪律的人民部队!咱们有许多好的传统,应当保持下去。咱们可也有许多不尽合乎现代化的地方,应当急起直追!你也许看我对大家的要求太高,太严格;不是的!我是要教咱们每打一仗就打出个名堂来,教这一仗在咱们部队的向前发展上起些作用!以你来说,你有责任把你自己培养成一个智勇双全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我自己天天着急,没有文化!”

“学习!除了学习,还有什么法子呢?”

AA副师长亲自来检查和指示,已经够大家兴奋的了,哪知道师长又召集会议,连班长都须参加!这真是要打大仗了啊!看,首长是多么关切大家啊!大家都这么体会到,心里也就更有了劲!及至来到师部,看,进来的是谁?不止师长,师政治委员,副师长,还有军长和军政治委员哟!

谁不知道,军首长是老红军哟!老红军!这永远带着无限光辉的名字!这教人马上想起大渡河、草原、雪山那些光芒万丈的江山与战场的名字!老红军,听到这个名字,谁能不兴奋,不欢呼,不因想起革命事业的艰巨与伟大而感激?何况是亲眼看见曾经参加过老红军的英雄人物呢!多么光荣,有老红军的英雄人物来参加志愿军!多么光荣,这样的英雄人物来指挥我们,作我们的首长!

军长进来了,军政治委员进来了!他们的历史、功勋、风度,使每个人都肃然起敬,都精神振奋,都感到被一种使人欢快、温暖、崇高的光明照耀着!有的人出了汗,有的人脸上变了色,每个人的眼可都盯住了首长们,唯恐错过了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的机会!

军长的身量不是很高,可是自自然然带出的威严使他显得很高。圆而稍有棱角的脸非常白净,头发很黑;虽然身经百战,历尽艰苦,可是并没使他显出苍老,头上只有几根白发。军事的与政治的修养使他心里永远镇定,态度安闲。他的眼不但有神,而且有威。看到他眼中的神威,就可以想象到他是可以不动声色地指挥几万战士的。事实也确是如此。

洞子不小,可以容下百十来人。中间放着一张长桌,铺着一张白地绿花的绒毯,上面放着一个大沙盘;沙盘里的模型不止有驿谷川和“老秃山”,也有四围的山岭。军长挨着沙盘坐下。坐下,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大家,看到洞中所有的人。他使大家感到,他不仅看见了他们,而且知道他们的一切甘苦。他是老红军,受过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艰苦与锻炼,受过生死仅隔一发的重伤。什么是革命斗争,什么是在革命斗争中一个战士所应负的责任,他知道的最亲切。他也希望他的战士们能跟他一样地去受考验,并且受得住考验。

军政治委员靠军长坐下。跟军长一样,看外貌,他还很年轻英俊。可是,也和军长一样,他已是中年人。革命的锻炼与修养,使他们胸襟开朗,不顾性命去与一切恶势力决斗;这样,好象年纪与衰老也不敢冒犯他们了!

长脸,大眼睛,政委的全身都活泼有力。他是那么爽朗,使任何人对他都不必存着一点戒心,有什么困难与顾虑对他说就是了,他必定能恳切地相助,而且使对方的政治思想提高,心胸更加宽阔。

师长简单地说了几句关于战前准备工作如何重要的话,然后就请军长指示。

军长聚精会神地看着沙盘上的小山小河,半天没有开口。洞子里没有一点响动。

“你先说几句好不好?”军长微笑着对政委说。说完,他又用心地看着沙盘。事实上,他无须一定说话。他来到这里,已经足以教大家感到这一仗必须打胜,必能打胜。

政委发言,主要地是讲攻打“老秃山”的军事的与政治的影响,勉励大家必须下决心取得胜利。

政委坐下,军长顺手地指定对面的一个干部回答问题。他教那个干部先细看看模型,而后再回答。同一问题,他问几个干部,直到获得了满意的回答,才另换一个问题。最后,他慢慢地立起来,眼仍看着沙盘,一边思索一边说:“同志们!你们师长团长已经告诉了大家,我们决定采用的战术是攻取‘老秃山’唯一的战术!你们必须绝对相信它!”他又定睛看着沙盘,看了一会儿,他亲切地笑了一下:“是的,这是,的确是,唯一的打法!”

有的人感到惭愧!师的团的营的首长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指示过他们,他们虽然参加了学习与讨论,可是总不够热烈,不绝对相信那个新战术。现在,军长又这么恳切地来指示!首长们是多么爱护他们啊!首长们是多么热诚地贯彻军事民主啊!

军长继续发言。他的话简单明确。他首先指出为什么要多路突破,和全面铺开。

说几句,军长就停顿一会儿,为是教大家思索思索。大家的确都在思索,而且的确相信军长的指示,军长是有名的指挥山地战的将军,大家都知道。

看大家都抬起头来,写完了笔记,军长强调地讲到“全面铺开”。他指示:只有那样,敌人才无法组织起来,失去指挥。我们看到电线就要割断,教敌人失去联系。全面铺开的越快越好,越全面越好,教敌人处处没有时间还手。这么打,我们能很快地结束战斗,尽歼敌人!我相信,我们这次能捉到很多俘虏!说完,军长笑了笑,大家也都有了笑容。是的,失去组织与指挥的敌人只会投降,不会单独地顽强抵抗。最后,军长极郑重地提出:“打这样的仗,我们必须严格执行命令,不能存一点侥幸心!我们要绝对遵守时间,一切都要遵照预定的时间表进行,不准早一分钟或迟一分钟!打这样的仗,一分钟是很长的时间!我们先发炮,敌人必都藏在隐蔽部去;炮一停,我们极快地冲上去;故人还没能由隐蔽部出来,我们已经全面铺开!我们稍提前一点冲锋,就会教自己的炮火打伤;我们稍慢,敌人就进入地堡,一齐发扬火力,遵守时间与否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军长慢慢地坐下,声音反倒提高了一点说:“好吧,大家有什么疑问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讨论!”他的威严而又和善的眼看着大家。

大家不约而同地决定提出一切问题,好解除一切顾虑;亲自接受将军的指示是光荣的!

(12)

大家热烈地提出问题。前两天还不敢说出来的顾虑都说了出来;不这样,每个人都觉得,就对不起军首长!

每一个问题都由军首长或师首长给了明确的指示,大家的心里一会儿比一会儿更充实更开朗。他们这才深入地理解了为什么首长们这样注重战前准备工作;是的,直到此刻,他们的心中才真有了底,而且不许自己再有什么模糊不清的地方!这给大家一种清新的感觉,象雨后天晴立在高处似的,看到了平常看不见的看不清的东西。听,军长不是正说吗:“以前,因条件的限制,我们不可能这么打;今天,我们的条件好得多了,我们可以,而且必须这样去打!明天,我们的条件更好,知识与技术更提高了,我们就打得更现代化一些,更狠一些;敌人不退出朝鲜,就都消灭在朝鲜!”

军长稍眯着一点眼,看着洞子的尽头,好象是在看,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们的千门大炮一齐射击,我们的坦克掩护着步兵,象一盘机器似的,向前推进,一下子消灭敌人几个团几个师!

大家的眼也都发出兴奋欢悦的光来。

军政委带着感情说:“当初,拿着独出的步枪来到朝鲜,多少多少人都替我们耽心!可是,我们相信自己!我们相信我们自己的传统,我们勇敢,又肯动脑子!现在,我们更相信自己,更该多动心思!我们万不可以这么想:从前装备不好,也打胜仗,今天装备的好得多了,何必再细心准备呢!我们应当这么认识:装备的越好,组织的也得越精密。一部机器呀,坏了一个螺丝钉就开动不了;我们现在打仗也是如此,有一个人不肯动心思,就会误了大事!”

顺着军政委的话,师长教大家注意:“师里还继续派人下去检查,检查到一切微细的事情。比如说,屯兵洞里的大小便问题解决了没有和怎么解决的!决心加上细心才是更大的决心!”

在又提出许多问题之后,一营二连的一位干部提出来一个问题:

“假若三连由正面攻主峰,二连由旁边上去,都到主峰上会合,而后分路往下压;要是二连上去了,而三连还没来到,我们是等候三连呢?还是不等他们,就奔我们的目标去呢?”

这是个很可能发生的一个具体问题。大家都静候着首长们指示。

可是三连长黎芝堂的荣誉心是那么强,他以为发问的人是有意地在军首长、师首长面前不信任三连。他马上面红过耳,想立起来发言。

姚汝良指导员的脸也红了,可是一把抓住旁边的黎连长,向他耳语:“坐下,听首长说!”

军长看了看陈副师长。“你说呢,副师长!”

陈副师长立起来说:“假若我们都遵守时间,都严格地执行命令,我们必能各路同时上去,不会相差很久!不过,我们应当事先想到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早有准备,以免临时着慌!我看,假若真发生刚才说的那个情况,二连就应该留一小部分人守住主峰,迎接三连,其余大部分人应当按照原定计划,压下去。军长看怎样?”

军长点了点头。“那也要看指挥员能不能应付那样的紧急情况。他必须在事前想到这种困难,准备好克服困难的办法!事前想的周到,临时就不会出大岔子!大家都要记住这句话。”AA贺营长听了军首长的指示,沉下气去,一点不再着急,他准备马上在夜间进行战前的演习。每一想起军长的话,他就自言自语地赞叹:“那真是将军啊!真是将军啊!”

上级批准了他到“老秃山”上去指挥战斗。他一方面兴奋、欢快;一方面也想到责任的重大。他必须既对得起党与上级,又须对得起每个参加战斗的战士。

上级也同意了团长与贺营长所拟订的五路突破的兵力与人选的计划:

一路:三连三排由连长带领,强攻主峰。

二路:三连二排由指导员带领,在一路之左,与一路并肩强攻主峰。两路在攻占主峰后,进攻二十五号。

三路:三连一排由副连长带领,强攻主峰左侧,而后会合一二两路,进攻二十五号。

四路:营参谋长指挥二连。二连二排三排由连长带领,强攻主峰右侧。

五路:二连一排由营参谋长亲自带领,在四路之右进攻,在主峰与四路会合,进攻二十七号。

连副指导员指挥战勤工作队。

一连为预备部队。

AA黎连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爽兴不睡了,起来,点上灯,抽烟。

“不睡觉,你干什么呢?老黎!”姚汝良问。

“睡不着!”

“为什么?”姚指导员还躺着,闭着眼。

黎连长不会把事情老存在心里。“老姚!我决定先冲上去!”

“冲什么?”

“主峰!无论如何,我不教二连抢在前面!”

“还没忘了那件事!”

“怎能忘了呢?有光荣,我才活着!”

“当时,我的脸也热起来,有点受不住!可是,人家提出来的是个具体的问题,不见得是看不起咱们!”“那是看不起咱们!人家说的是三连上不去!我不准任何人小看三连!”黎连长越说越挂火了。“我提前冲锋,我先上去!上不去,我不再姓黎!”

“不遵守时间是违犯战场纪律!”姚汝良猛地坐起来。“谁管!我先上去!”

“你会教咱们自己的炮打……!”

“挨自己的炮,也不挨敌人的机关枪!教自己的炮打死光荣!”

“连长!你想错了!”姚指导员恳切地说,“我们是要乘敌人教咱们的炮火打昏迷了,攻上去;这必须遵守时间!”黎芝堂稍冷静了一点,可是不够完全压下怒火去的。“好啦,你甭管我好啦!”

“我不能不管!我有责任要管!我能对战士们说,不遵守时间,随便乱打吗?”

黎连长冷笑了一声:“反正我要先冲锋!咱们自己的炮打的时间短,伤亡有限度!”

“你不是不知道:以前,我们用一两门炮;现在,我们有多少炮群,一打就是一片火海!”

两个人半天都没出声。

“老黎,”指导员的口气柔和了些,“我很替你着急!营的团的师的军的首长们都反覆地指示,教咱们打通战术思想,你怎么还是这样呢?”

“问你,老姚,”连长的口气也柔和了些,“为了战术思想,我要是落在二连的后边,教人家笑掉了牙,行吗?不行!我不干!”

“你听着,连长!”指导员极严肃地说,“我们必须严格执行命令,绝对遵守时间!别忘了步炮协同作战!我们要既遵守时间,又不失战机,这才是新本事!”

连长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好吧,我不是不求进步的人!”

“咱们从明天起好好练兵!不许一个人瞎冲乱撞,要各有各的地位,各想各的办法!记住军长的话吧,我们不该存一点侥幸心!就这么办吧!睡!”噗的一声,指导员吹灭了灯。AA这真是海洋气候,春雨并不贵如油。前天还下了一小阵雪,今天却潇潇洒洒地落了春雨。云很活动,忽浓忽薄,忽高忽低,可是雨始终不断,下的很有劲。

上级传下命令,乘着云稠雨密,敌人的飞机不易活动,主攻部队可以白天演习。

一声令下,战士们都欢快地出了坑道;要不是坑道低矮,大家一定会在里面就跳起来的。大家已听到传达报告,知道了军长的指示,一致表示绝对认真演习。又加上白天能出坑道,个个心里更觉得痛快。坑道是个了不起的发明,可是它也真使人闷气;因此,尽管是冒雨出操,大家还是精神百倍。

按照五路突破的计划,各找最近似真的阵地的地形,假设下铁丝网、地堡、战壕,极快地讨论,极快地进攻。攻一次,下来;再讨论,再进攻。

山陡,石头是滑的,泥土是滑的,春山上的一切都是滑的,没有树木可掀一把,只有些青苔,滑的!可是,战士们飞跑猛冲,不顾危险,不顾衣服,不顾性命!他们跑,他们爬,他们滚,只知道执行命令,不顾别的。每一个战斗小组里都有鼓动员,他们呼喊,他们鼓舞,战士们也跟着呼喊,跟着鼓舞;人人鼓动,个个争先。跑一次,不行,太慢!还要快,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春雨在响,春水在流,战士在喊,石头在滚,泥浆飞溅,四山响着回响,连连不断,响成一片。

每个人的衣服都外边被雨打湿,里面被汗淹透;浑身上下里外全是水淋淋的,分不出哪是水,哪是汗。浑身是泥,满脸是泥,头上脸上身上全冒着热气。云、雨、山、人、汗、热气,连成黑茫茫的一片,从远处辨不清什么是什么。战士们在疾走、呼喊、冲锋、爆破……黎连长跑前跑后,跑左跑右,不断地高呼,脸上的冷雨热汗流入口中。他兴奋、快活,向一切障碍困难挑战!

贺营长跑的路不比任何人少一步,可是也不知怎么他的身上没有多少泥;衣服全湿,可是显着干净。冲开春雨,他的红热的脸到处给战士们带来温暖与鼓励。

快演习完了,从陡坡上滚下一个人来。黎连长两三步跳过去,把他搀起来。一看,正是那天在军长面前发言的那个二连的干部。

黎连长问:“怎样?摔坏了没有?”

“没有!只扭了腿腕!”

黎连长扶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同志,要按这么好好地演习,咱们必都能一齐攻上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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